[Book of Days]

上週在淡水沿岸的鬧街逛著，走到尾端幾間有趣的飾品店就待著了。忽然聽到嘶啞的聲音，在叫賣著彩卷，蹲在非洲玲鼓堆的我回頭一望，看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婆婆，坐著電動輪椅，逆著大把的人潮叫賣，手中還拿著一罐汽水飲啜。我看到的不是蒼老而已，彷彿是失去了青春、精力、盼望後，所剩無幾的灰白人生。

聽見嘶啞的聲音本就有幾分糾心了，看見襤褸逆行的身影更加不忍。很想掏錢出來買幾張，但買彩卷這檔事不太合乎聖經教導。我始終隱忍著糾結的心，看著電動輪椅緩緩遠去。

小時候和爸爸去醫院探望朋友，醫院門口有位街友老太太，挨著我父親哭訴他的悽慘遭遇，說她如何如何的被子女拋棄，如何如何的在台北街頭流浪。父親聽了也動容的給了他一些錢，我記得對當時的我來說，那是一大筆錢。父親是個極孝順之人，對於這樣遭遇的老婦人，他也倍感不忍。

只是當年似乎沒有完善的社工制度，我們也無法提報相關單位處置。

這一幕我印象深刻，心裡覺得怎麼會有子女這麼很心。
後來長大一點我想多了，覺得造成這一幕結果的可能性很多；也許父母管教孩子太嚴，孩子長大後仇視；也許父母根本也沒盡父母責任，小孩當然冷漠以待；也許是孩子根本就不學好，浪蕩天涯去了。

高中有陣子走在台北車站，遇見行乞的浪漢，我不如以往二話不說的掏錢，我會著墨著，他是不是有不值得同情的故事。但站在我旁邊的好友蔡志偉就爽快多了，並講了一句我很欣賞的話：「寧可幫錯，不要放過」，一把銅板就給了出去。

我想，這麼多年來，我們還是好朋友不是沒有原因的。

而今，看著電動輪椅，我也想像著這位老婦人年輕時，究竟過怎樣的人生，究竟是人負她多，還是咎由自取？
但無論如何，他已風燭殘年。

下一次如果再遇到淡水河邊這位老婦，我會買一張，如果我有助人之心，又何必受拘泥？